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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乡关何处是(赵国章)
来源:仙桃市作协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/6/24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点击:948
——一个丹江口移民的乡愁
 
百多年前,我的先人在汉水河畔,选择了一片并不贫瘠但不富裕也不起眼的黄土地,从此匍匐于土壤刀耕火种繁衍生息。这就是我耿耿于怀无法回避的故乡。
长大后,为追求物质的富足,追求生活环境的改善,我挤上了开往城市的班车,立志要搭建一个属于自己乃至家人的新家园。故乡与我的距离也便渐行渐远,直至生分起来。
好在故乡还有曾经耕种过的土地,留有父辈当年亲手建起的瓦屋。瓦屋里,仍有花发老母亲每日升起的袅袅炊烟。身在闹市心在乡,每每有人问及我的故乡,我都毫不掩饰地告诉他,甚至连同周围最明显,最具代表性的标示都会连带拖出。为什么会这样?当时的我很难给出确切的解释。
有钱没钱,回家过年。这对于我一个漂泊的游子来说,成了不变的定数。
每一次回去,从故乡的小河、山坡、田野、稼禾、老槐、石桥、土路到炊烟、白云、晚霞,以及老屋、柴门、古井,再到亲人、邻居、儿时的玩伴,人还是那个人,物还是那些物,但每一次相见都会倍感新鲜倍感亲切。之所以这样,是因为我们同栖一片黄土地,同饮一河家乡水。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,故乡这丰满鲜活的镜像,永恒地储存到了我的记忆当中。
随移民大军迁徙到江汉平原的西流河以后,再也看不到浓郁苍翠的山峦,灰蒙蒙的大地一望无际,却难觅故乡的踪影。语言交流的障碍,性情人文的差异,令我无法不惆怅满怀地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。
于是,我在曾经混迹的城市置业并定居下来,从此成了整日穿行于车水马龙之隙,沉醉于灯红酒绿之中,游离于钢筋水泥之间的“城里人”。一堵墙,把原本近在咫尺的左邻右舍隔成两个世界,无论张三李四,各自被固若金汤的城池禁锢着,老死不相往来。一个个活生生的故乡真貌,竟让我们浓缩和储藏在了内心深处。
十月的乡村,秋叶如金,村庄如画,受老乡之约去故乡一走。下得车来,举目远眺,这里早已面目全非。村庄农舍没了,道路田园没了,树木稼禾没了,鸡鸣狗吠没了,曾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四邻八座,嬉戏打闹插诨打科的同龄死党也无影无踪。只有不时从花花绿绿的杂草深处,被我们破天荒的吆喝惊扰的雀鸟、野鸭扑棱棱四下乱飞,发出叽叽喳喳、哦哦啊啊的欢叫。我无法下结论,它们是在用特有的好嗓音迎接远道而来的故人,还是怕侵袭了它们的宁静巢穴而竭力与人类抗争?
我在内心一遍遍叩问:这里还有先人的足迹吗?这是我的故乡吗?这里的田园牧歌呢?还有,我上学的那条龙形小道呢?弹指一挥间,一切的一切,竟变得如此陌生,恍若隔世。置身于苍茫大地之间,我分明就是这“异乡”的匆匆过客。
我心有不甘地放大双眸,向四周和远方探索、挖掘,在记忆深处拼命地搜寻、打捞,终于在日落西山的山坳峰角找到了父亲的灵魂归属。又在一处人迹罕至残垣断壁的破败庙宇中,看到了一棵需两人合抱的百年皂角树。我如梦初醒,噢,这不就是如今梦里常萦,当年朗声读书的学堂吗!
我拜读过鲁迅先生的《社戏》、《故乡》,吟诵过唐代诗人崔颢的“日暮乡关何处是,烟波江上使人愁”,却不懂当台湾人、海外华人钟情于余光中的时候,我的“乡愁”为什么是沉睡着的。
“乡愁”是一种意识,是一种移民意识,是一种飘泊意识。现在,这种意识苏醒了,真真切切。如今我已远离故乡,而且过着比从前在故乡好之百倍千倍的日子,那么,相比在梦里,以文字之名抒写“乡愁”,或许来得更炽热,更直接……
因为,故乡大地的四时农耕古老而深沉,我的爱也一样!
先辈为我,我为后辈,循环往复,选定着让人愁肠百转的故乡。我如此,所有人亦如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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