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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究竟离我们有多远(肖雅芳)
来源:仙桃市作协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/6/18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点击:1024
今天高朋满座,济济一堂,称得上是“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”。借此机会,我想谈一谈写作的感受,抛砖引玉。
经常听到这样一句话,说“某某作家的作品缺少生活味”,或者说“某某作家缺少生活”,明确地说,对这句话我表示质疑。
我首先想问各位一个问题,写作者是不是人?
当然是人,不是神。是人就不可能脱离这个现实生活,不可能脱离滚滚红尘而超出生活之外。我们每天的衣食住行怎能离开生活,我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。
无可厚非,当下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是衣食无忧的时代,五九、六〇年的饥荒我们没有经历过,文化大革命的迫害我们也没有目睹过,我们是幸运的,没有经历太多的风雨与曲折艰辛,就像温室的花朵一样沐浴在阳光雨露中。不过,如果就此认为我们没有生活经历,未免失之偏颇。
我的观点是:无论是哪样一种生活,都是人生的体验。热也好,冷也好;甜也好,苦也好;喜也好,悲也好。每一种体验,都有值得探究的内涵。因为宇宙是一个大磁场,而我们每一个人身处其中,每一件事在这个磁场里发生,无不折射出他的磁性,他内里运行的某种规律性。用我们的话讲来,就是人性。
佛家讲人生是苦的——穷人有穷人的烦恼,富人有富人的烦恼;忙时有忙时的苦,闲时有闲时的苦。当然,我不是在宣扬一种悲观主义。这说明了一个问题,每一种生活内里都是有思考深度的,都是可以供我们写作者来挖掘的。
笼统地说一句写作者没有生活经历,我认为是一个评论者不负责任的表现。其实这个问题啊,完全是写作者技术层面的问题,也就是说,是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。
写文章是不折不扣的脑力劳动,而对于一个具备一定的水平,能提笔写文章的人来说,他一定有一颗敏感的心,这一点是无可非议的。他心里有许多的想法、感慨和莫名的冲动,不由得拿起了笔,把它写下来,写着写着怎么觉得有些思想无法表达呢,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都感到疑惑了:这是我要表达的吗?更有甚者写得离自己越来越远,完全背离初衷。
说到这里,我又想起了佛家常提到的一个典故:弟子问师父,佛到底是什么?师父无语,不可说,不可说,一说便是错。同理,我们心中的思想,有时候就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,需要寻求某种最恰当的方式表达出来,那是何等高难度的事情。佛传法可以拈花微笑,让开悟者心领神会,而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地,白纸黑字地写出来,看来我们做的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。一说便是错,拿我们的话来讲就是,一写便是错。
记得上次开女作者座谈会的时候,黄敏提到了美国作家约瑟夫·赫勒的小说《第二十二条军规》。这篇著名小说号称黑色幽默的鼻祖,写的是自相矛盾、不合逻辑的规定导致人们陷入左右为难的窘境。
内容我简单地介绍一下:
根据第二十二条军规,疯子才能获准免于飞行,但必须由本人提出申请;同时又规定,凡能意识到飞行有危险而提出免飞申请的,属头脑清醒者,应继续执行飞行任务。第二十二条军规还规定,飞行员飞满上级规定的次数就能回国,但它又说,你必须绝对服从命令,要不就不准回国。因此上级可以不断给飞行员增加飞行次数,而你不得违抗。如此反复,永无休止。最后,主人公终于明白了,第二十二条军规原来是个骗局,是个圈套,是个无法逾越的障碍。这个世界到处都由第二十二条军规统治着,就像天罗地网,令你无法摆脱,左也不是右也不是。
其实这样类似的事件我们也会遭遇到,甚至耳闻目睹。例如某领导对下岗人员这样做思想工作:如果你不下岗创收,没有人能养活你;如果你能创收,下了岗也饿不着你。结果就是:你不下岗谁下岗?还有一个例子,节假日的时候,我们在商场门口的广告牌上可以看到许多优惠活动的细则,但是最后总不忘加上一句“本商场拥有本次活动的最终解释权”,很明显就是已经布好了局让你来钻,霸王条款。生活还有很多经典的例子,不同的事件都说明了同一个道理,为什么我们在座的就写不出《第二十二条军规》呢?
我们缺少生活吗?我们不缺。我们缺少的是发现生活的眼睛,我们缺少的是表达生活的技巧。也许有人也觉察出了这一社会问题,可是写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平平淡淡的故事,翻翻就过去了。
去年年底上映的一部电影叫《万箭穿心》,是根据省作协主席方方的同名小说改编的,对这篇小说不妄加评论,但是其中有一点是我非常欣赏的。有一个很重要的情节,可以算是这部小说的题眼:主人公住的房子方位很特殊,处于几条道路直冲的方位,在风水学上称为万箭穿心的格局,为风水里的大忌讳。我也喜欢研究这个东西,我也知道这个格局,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它能和小说人物扯上什么关系,其实用在小说里这是一个很好的噱头,一个很好的看点。说到底,还是一个技术层面的问题。
综上所述,我的观点已经很明确了,我的发言到此结束,谢谢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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