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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梦渔泛峰(胡腊梅)
来源:仙桃市作协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/5/21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点击:1222
沿着汉丰河行走,不由惊呼,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清澈的河水啦!蓝天白云倒映水中,树影婆娑摇曳水面。三三两两的灰鸭白鹅,游弋在青青的水草丛中,偶尔钻进水底,继而露出水面,饱食了螺蛳鱼虾,仰起长长的脖颈,抖落满身的水珠,发出“嘎嘎”的欢叫。拾级而上的台阶坡坎,直达农家的厨房后院,可还有洗衣浆被的姑嫂们,愿意端了脚盆,在屋后的小河边,在棒槌声声里,一边洗衣浆被,一边打趣逗乐说地谈天?
车子平稳地行使在一条笔直的水泥铺成的乡村公路上,放眼望去,渔泛峰近在眼前啦!高高的襄河堤,堤脚下一大片浓荫掩映的村落,早就静静地伫立在午后的骄阳里,是为迎候我?怀了一颗怎样的心,走近文人们吟咏了千百回、叹息了千百回的古镇?相约了五百年,等待了五百年。恍惚中,一脚跌进了五百年前失落的梦里。
 
老屋·杉木·天井
踩着那条南北向街道的鱼脊,江西街咸宁街难分姓氏,店铺大门楣,木墙小布瓦,向你述说着往昔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热闹。空无一人的茶肆酒楼,看见了么,屋檐下那根发黄的灯绳,分明还摇荡着当年夜夜笙歌的烛幌。鱼行生锈的挂钩,你似乎听到南来的北往的商贩在讨价还价。当铺前的那尊石狮子,还在絮絮叨叨它亲眼见过的黄的金条白的银两。一眼磨盘,无奈地倚在腰房的板壁上。一个石磙,寂寞地躺在门前的泥地里。嗟叹中,你且惊且喜:屋还是那幢屋,窗还是那扇窗。那大户人家的两层阁楼,你可记得?哦,哦,想起来啦!员外家才貌双全的千金小姐,在绣楼上抛球招亲,迷倒了几多挤破门槛的少年郎。
摸一摸变得乌黑也变得发亮的柱头,你不会无动于衷。合围湘杉,怎样翻山越岭走州过府穿湘江奔汉水而来,为了这一根根圆木,主人洒下的汗水何止车载船装!曾经的欢欣与喜悦,曾经的哭声与叹息,都不复存在,只有这一椽一柱,仍镌刻着主人的声声寄托,讲述着发生在屋子里的古老故事,重复了一遍又一遍。
穿过堂屋,那方小小的天井将火辣辣的日光挡在了墙院之外。进到天井,偶见一清矍的老伯,躺一张竹椅,微闭了眼睛,恣意享受午后静静的闲适。一只土狗趴在老伯脚边,优哉游哉地摇着尾巴。朋友上前打招呼,恭敬地称呼先生,这才知道老伯是退了休的中学教师,逃离了城里的尘土飞扬喧嚣浮躁,叶落归根,在这方净土颐养天年。
想象中的老房子该是挂满了蜘蛛网,还有黑翅膀的蝙蝠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,除了蝉的鸣叫蛙的聒噪就只剩下屋后的老鸹窝高高地架在树杈上。其实不然,当你一脚踏进老街,即便空巢久无人居,那古老而又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,便有一种气场将你罩住,你的心变得空旷宁静。哦,你呼吸到了经岁月沉淀千年不散的灵气么?
 
银杏·树皮·黑炭
银杏树的传说,使渔泛峰实实在在的古老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
我们踮起脚尖,透过高高的砖墙,远远地遥望伸枝展叶的银杏。我们躬身上前,甜甜地跟一墙之隔的老奶奶打招呼,羡慕她有幸与神树比邻而居,老人一边夸我们懂礼节,一边高兴地拿了钥匙开锁,准许我们和神树零距离接近。她告诉我们,为保护这棵树,去年郑场镇政府拨专款砌起了围墙。我在心里说,银杏树幸运,再次拥有了安宁的家园。
我知道是闯王的一把怒火烧过这棵树,我知道是天上的雷公电母烧过这棵树,我知道是日寇的丧心病狂烧过这棵树。
老树曾痛苦地挣扎过。如果不是亲手抚摸着她泪痕斑斑的老皮,如果不是亲手剥开她烧得发焦的皮肉,如果手上没有粘满黑色的焦炭,你也许会相信传说仅仅只是传说。
脚踩着风吹雨打了几百年的泥土,手抚着风剥雨蚀了几百年的老树,心里划过一阵撕裂。老皮大多斑驳脱落,裸露的骨架硬硬地支撑着不屈的身躯,直把嶙峋的根须紧紧地扎进地里,枝叶却郁郁葱葱遮天蔽日,绿色的果子密密麻麻挂满枝头。我相信那是你不屈的灵魂在一声声呼喊。
轻抚着伤痕累累泪迹斑斑却傲然挺立了几百年的老树,怜爱,疼痛,叹惜,震撼,就这样交叠在你的心里了。朋友不顾长虫毒蝇荆棘刺丛,连根拔掉四周的杂草。他说,尽量让银杏汲取充足的养分吧,我们能为银杏做的,也就是这些了。见我们呵护银杏,老奶奶说,相传还有一棵雄树,在河的对岸。“有人见过那边的银杏吗?”老人肯定地点头。开花结果的这棵,原来是棵雌树。哦,难怪!狂风摧不倒,雷电劈不垮,烈火烧不死,只为坚守一份不灭的爱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执著的守望,竟将自己守望成了爱的活化石。山无棱,江水为竭,冬雷震震,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。
一回望月一回悲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银杏啊银杏,你还在低吟那首五百年来音律不变的爱情绝唱:
 
只为你转身的一个凝视
我就为你祈盼一辈子
只为你无心的一句承诺
我就成了你的影子
……
 
潭口·莲叶·荷花
从渔泛峰往东行走,依稀可见昔日云梦泽的古风遗韵。目之所及,哪里都是绿荷,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。
大片大片的莲叶,挤挤挨挨的,你不让我,我不让你,争着从湖面探出头来,直把窈窕的风韵展示给你看。像姑娘袅娜的裙摆,像少女羞涩的阳伞。穿红着紫的荷花仙子们,亭亭玉立地探出多姿的身子,或热情大方地绽开笑脸,或娇羞颔首地含苞欲放。在这境界里,真想高歌一曲,却恐惊扰了蜻蜓与小鸟的游戏。就让我变做湖面那只飞来飞去的蜜蜂吧,又想吟诵一首奇丽的小诗:渔泛潭口荷满溪,千朵万朵压枝低。留连戏蝶时时舞,自在娇莺恰恰啼。在这境界里,连老牛和白鹭都有时静立不动,好像在回味荷叶荷花的醉人清香。
于是驻足潭口,坐在湖边,没理由地喜欢荷。喜欢她的淡淡清香,喜欢她的浅浅粉红,喜欢她的濯清涟而不妖,喜欢她的出污泥而不染。眼里心里,除了喜欢还是喜欢,挥也不去散也不去,除了她的身影还是她的身影,除了她的俏丽还是她的俏丽。牡丹太过华丽,玫瑰太过妩媚,兰菊太过孤傲,那些后宫佳丽只会矫揉弄姿。只有我朴实无华的荷,不声不响,纯洁美丽,吐露芬芳,我怎能不偏爱她!
忽然记起《采莲曲》来:
 
江南可采莲,
莲叶何田田。
鱼戏莲叶间。
鱼戏莲叶东,
鱼戏莲叶西,
鱼戏莲叶南,
鱼戏莲叶北。
 
渔泛可采莲,何须羡江南。春日踏青,夏日摘菱,秋日观苇,冬日探梅。或泛舟湖漾,或独钓潭边,不也别有一番情趣?
 
河滩·老牛·白鹭
朋友说,到了渔泛峰,不去河滩走走,才遗憾呢!
顺着汉江堤脚,放眼望去,你会以为置身于天然牧场。
漫步在河滩,你早已忘了自己从唐诗宋词走来,从明清民国走来,从深深的扼腕中走来。寂寥的河滩,青青的草地,散散落落的水牛黄牛悠闲地蜷了腿,半卧半躺。牛们无人看管,只一根木桩栓了条长长的绳子,无须防范鸡鸣狗盗之徒,可见民风之淳朴。
漫步在河滩,你看到了这辈子也无法想象的场面。总以为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的佳句只会出现在梦中的水乡,当你的视线投向一头老牛,投向老牛背上脚边的那一只只白鹭,你会惊异不已,你会叹为观止。看!白鹭紧随着牛,牛到哪里,白鹭就跟到哪里,这是怎样的奇景?
朋友纠正我的说法,说那叫牛鹭。这牛儿饱尝日晒、雨淋、劳累的艰辛,睡在阴暗潮湿的牛棚里,身上有一股臊气,会引来一种叫牛蚊子的飞虫。我们家乡叫“苍蚊”。这牛蚊子灰褐色,形如苍蝇,比苍蝇大,专叮在牛马家畜身上吸血。牛的尾巴甩个不停,就是在驱赶牛蚊子。
白鹭觅食牛蚊子。天空中飞翔的白鹭,一个盘旋转身,就轻轻地歇在牛背上。白鹭见了牛蚊子,一口啄去,牛蚊子就成了白鹭嘴里的美食。有时,十几只白鹭歇在牛背上,有时歇在水牛的周围。有白鹭的守卫,那牛儿就可以埋头吃草了。
呵呵,这是怎样的奇景!天上飞的,田间走的,竟如此和谐相依,亲密无间!
正有一股甘泉般的暖流轻轻滑过你的心际。你赶紧举起相机,你想让这美好的瞬间变成永恒,还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让人感动呢?
 
米茶·海碗·酒盅
不管东西南北,无论远近亲疏,到了郑场,主人待客,不醉不归,更不会让你饿着肚子回去的。
方桌摆开了,条凳端上了,贵宾请到上首就坐。若是亲戚串门,则邀舅爷姑爷作陪;若是朋友来访,定要约上三五至交叙旧。平常百姓家来了珍贵的客人,贤惠的女主人总要卧上四五个糖鸡蛋,炕一锅焦香焦香的火烧粑子。夏日的午后,会有一盆清凉的米鲜茶为你解暑。十四碗的酒席,少不了名扬四海的毛嘴炒粉,不会忘了水煮豆腐干。刀背长的海碗粉蒸肉,一片片给你拈;一口而尽的小酒盅,一杯杯向你敬。一祝身体永康健,二愿情谊万万年,三贺事业有成就,四庆子女遂心愿……阳春白雪诗词歌赋,下里巴人乡音俚语,亦雅亦俗的劝酒辞,荤荤素素的玩笑话。主人陪客轮番敬酒,客人挨个挨个回敬,举杯举杯再举杯,直喝得酣畅淋漓尽情尽兴。
客人醉了,主人也醉了。
那个厚道,那个真诚,酒香,菜香,情更香。
 
走近渔泛峰,有如走进了一幅画,一幅古风古韵的民俗风情画。那老屋老井,那银杏白果,那莲叶荷花,那白鹭老牛,那风土人情……
让我借用陆游的一首诗,来献给繁华褪尽却韵味犹存的渔泛峰吧:
 
莫笑农家腊酒浑,丰年留客足鸡豚。
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箫鼓追随春社近,衣冠简朴古风存。
从今若许闲乘月,拄杖无时夜叩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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