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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八岁研究生和他的妻子(周新民)
来源:仙桃市作协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/5/7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点击:1221
2010年10月12日,细雨绵绵,在湖北省仙桃市长途汽车站候车室,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手牵着手,难舍难分。白须飘飘的老翁是当代知名画家、中国美协会员余昌宇,他是去北京中央美院研究生班学习的。只听66岁的老伴蒋翠香不停地叮嘱他:“北京天气寒,要多穿衣裳,生活不要太苦,不要太累,不能和年轻人比!”说着说着,眼泪流了出来,余老连忙用纸巾为老伴擦去泪水。
 
落难丈夫有贤妻
熟悉余老的人都知道,他这辈子能够苦尽甘来,成名成家,成为徐悲鸿中国画画展大奖得主,完全得亏他的老伴蒋翠香为他操劳了48载。没有她,他不可能于1990年48岁时去中央美院进修1年多,使画艺大增;没有她,已经68岁当了爷爷的他不可能再去中央美院学习;没有她,他的生命不可能闪光!
1961年,国家正处于天灾人祸的困难时期,余昌宇当时就读的湖北艺术学院美术专业被调整取消,19岁的他又回到家乡排湖之滨的余脑村。1962年,在家务农的余昌宇结婚了。妻子叫蒋翠香,小昌宇一岁,是亲戚说的媒,因家庭贫穷,初小都没念完。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洞房内。
过了门的蒋翠香对公爹公婆是孝顺的,对三个读书的妹妹是关心的。她每天五更起床做饭,然后喊三个妹妹起床,浆洗全家人的衣服,接着去喂猪。天刚亮,要随大伙出工,每天像机器人一样驱动着瘦弱的身体,一声不吭,这对昌宇来说既是莫大的安慰,又感到心里隐隐作痛。贤妻啊,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瑰宝,今生今世如何来报答你呀!
妻子不要丈夫的任何回报。晚上,她把昌宇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,深情地说:“你从小就是画画神童,画是一种艺,艺不压身,不能丢。”丈夫握着妻子和自己一样粗糙的双手说:“你一天累死累活的,连饭都吃不饱,我哪能安下心来作画啊!画画就要笔墨纸张,要花钱,现在妹妹读书都很勉强,哪来钱买这些东西啊!”“只要有恒心,铁棍也能磨成针。明天我就把攒的鸡蛋卖掉,你去买纸墨,安心作画。只要不耽误队里的活,谁也管不着。”妻子鼓励他,给他打气。昌宇流泪了,抱紧妻子,热泪打湿了两个人的脸庞。
为了减轻妻子的负担,昌宇在初冬的寒夜到排湖去采藕。干枯的藕梗像锯齿一样尖,把腿刺得鲜血直流。脚下的蚌壳像刀口一样快,会把脚板划开一个个大口子,里面塞满泥巴。已经冻得麻木的他,不知道自己受了伤。回到家里,妻子为他用热水洗去污泥,血水又流了出来。躺在暖热的被窝里,腿上的伤口和被子粘在一起,过于劳累的他全然不知。
昌宇又开始作画了。夜深人静之后,他就伏在煤油灯下沉思。他想着光着脊梁在泥水里耕田的父亲,毒阳下戴着斗笠插秧的妻子,夜暮下放牛归来的妹妹,排湖里成群结队的野鸭,云雾蒙蒙的芦苇荡,门口斗架的雄鸡……这些场景,像一幕幕电影在眼前晃动。脑海里的图像变成了妻子的声声呼唤,为他带来了创作激情和灵感,一幅幅花鸟画跃然纸上。这是他圆梦的延续,是对妻子心意的回报。
60年代是风云多变的时期,在1964年的“四清”运动中,昌宇因为帮助余姓打印家谱,22岁的他成为与国民党反攻大陆遥相呼应的坏分子,被工作队定性为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。无休止的批斗,戴高帽游街,不断地被贫下中农呼喊“打倒”的口号,受尽了人身的残酷攻击和人性的极端羞辱。此事还未了结,又有人状告余昌宇,说他诬蔑一位女工作队员是城里来的“黄毛丫头”。这还了得!工作队是毛主席派来的,反对工作队就是反对毛主席!为肃清反革命言论的流毒,工作队组织社员又对余昌宇狠狠地批斗。余昌宇低头站着,脖子上挂着坏分子的大牌子,这种场合他已麻木了,听不清社员都批了他些什么,只感觉心在流血,嘴里习惯性地重复一句话:“我罪该万死!我罪该万死!”余昌宇的精神崩溃了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一个小老百姓与台湾的国民党怎么会联系起来,这没完没了的批斗不知何时是头。他绝望了,想到了死。他想砍掉这双因刻钢板、油印家谱而使全家遭殃的手!
他坐在排湖边上,重重地扇了自己几嘴巴,是死是活的决定在脑海里回转。妻子来了,给他轻轻地披上一件夹衣,挨着他坐下来,异常平静地说:“你没有错,打印家谱是要后人不忘记祖宗,上纲上线是他们的事。人生在世,不光是为自己活着,也是为了家人。你的手也是我的手,以后要靠它养家糊口,还要画出好画,不是砍掉它,还要保护好。”听着妻子像潺潺流水的声音,昌宇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,嚎啕大哭起来。妻子用手帕给丈夫擦擦眼泪,坚定的说;“跟我回去,大丈夫能屈能伸,好人总是好人。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相信我说的话。”
生活刚刚好了一点,文化大革命的暴风骤雨铺天盖地而来。余昌宇因用黑油漆帮生产队书写毛主席语录再次落难,成为别有用心、死不悔改的坏分子,无产阶级专政的紧箍咒对他念了又念,一念就是十多年。这种精神压力和折磨使他们全家抬不起头!
一天晚上,娘家来了一大帮好姐妹,把翠香拉到排湖岸边坐下来,劝她和丈夫划清界线:“趁现在年轻,离了吧。不然一个坏分子的家属苦海无边,何日能熬到头?”翠香谢绝了好姐妹的劝解,她说:“丈夫是个好人,在十里八潭是个能人,我现在是铁了心,嫁鸡随鸡,嫁给了坏人就是坏人的妻,你们回去吧!”妻子的表白,给了丈夫生活下来的勇气。
就在她每天神经紧张的日子里,祸不单行,公婆又突然溺水身亡。这个疼她、帮她、把她当女儿看待的公婆去了,她感到自责,扑在公婆浑身是泥水的尸体上呼天恸地地痛哭,宣泄她内心的痛苦和对世道的愤懑。
为了帮助丈夫买画具,在那浩瀚的芦苇荡里,她躲开人们的视线开了一小块荒地,栽了几十株甘蔗。在天天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岁月里,一经发现是要挨批斗的,还要把资本主义的苗铲除。家里攒了两筐鸡粪,平时是她驾船去给甘蔗拔草施肥,没想到公婆为了让媳妇多休息,晚饭后自己驾船送鸡粪,因天黑心慌栽下水,再也没有回来。
只有47岁的母亲去了,昌宇的泪流干了。他感到茫然无助,眼前不断产生幻觉:我是不是快不行了?同样流干了眼泪、沙哑了嗓子的妻子解劝丈夫道:“打起精神,天塌不下来,这个家你顶着我撑着,没有蹚不过的河,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听着妻子坚强有力的言语,昌宇冷却的心慢慢复苏。为了这个家,为了贤良的妻子,他必须打起精神活下去!
 
年近半百上美院
终于盼来了改革开放的好政策、好年代。蒋翠香注视着周围发生的变化,除了分田到户,她发现人的去向也自由了,很多人进城经商,年轻人进了工厂。她想到丈夫的头发已开始变白,这样下去,他的这双手就废了,他的画家梦就彻底破灭了。
为帮助丈夫圆梦,她不断提醒丈夫:“现在自由了,要到外面见见广。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千万不要错过机会。”
经不起妻子的一次次鼓励、煽动,1985年,昌宇毅然应聘到市里的一家国营广告公司,担任美术设计。公司给他一间20平方米的旧平房,一家6口人在此开始了新生活。
当时正值盛夏,平房内热得像蒸茏一样,让人透不过气来。晚上,妻子摸着丈夫稀疏的白发,动情地说:“你在农村干了半辈子,现在4个孩子都在念书,你一个月只有几十块钱,过日子都不够。我没文化,年纪又大了,干不了别的事,我想去卖冰棒,贴补家用。日子再苦,画画的事决不能丢!”昌宇没有说话,他知道一位40多岁的农村妇女到城里来,照料一家6口人的生活都够累,再去干别的不是在拼命吗?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,表示自己内心的感动!
说干就干!蒋翠香花了十多元买了一个冰棒盒,到批发厂购回几十颗冰棒,走街串巷地叫卖。刚开始还真是不习惯,感到难为情,叫不出口,但一想起丈夫和孩子们,勇气就来了。又不是做贼,有什么好怕的呢?从上午到晚上,她卖了150颗冰棒,赚了整整3元钱,在工人每月只有几十元工资的年代,这就不是个小数目了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,蒋翠香掌握了卖冰棒的窍门,除了在流动人口密集的地方好卖外,劳动强度大的地方也俏销。仙桃市附近有几个砖瓦厂,工人都是高温下的强体力活,虽说近,离市区也有好几里路。蒋翠香用赚的钱又添置了一个冰棒盒,每天往返于冰棒厂与砖瓦厂之间,一天走的路程不少于50里,汗水湿透了衣服,拧烂了毛巾。由于她穿的塑料凉鞋质地硬,第一天双脚就打了几个血泡,像紫红色的葡萄,疼痛难忍。她坐在路边,用竹签把血泡扎穿,揩去血水,咬紧牙关继续前进。有时脚背磨破皮,血水和袜子粘连在一起,晚上洗脚把袜子拉开,血水又流了出来。她靠在椅子上,只觉得天摇地转,骨头像散了架。
昌宇看着妻子脚上露出的红肉芽,含着热泪给妻子涂抹红药水。等到妻子睡下,他又拿起了画笔。
蒋翠香不满足于卖冰棒的收入。他们的住处虽然简陋,冬冷夏热,碰到雨天,屋里摆满了接水的盆罐,但旁边就是大礼堂,晚上很热闹。她想到了做冰水绿豆汤。她做的绿豆汤,碗大,凉甜,吃的人多,利润比卖冰棒强。看到妻子没日没夜地操劳,身体只剩下骨头架,昌宇又心疼又难过。他每晚都给妻子打下手,陪着妻子到凌晨。
妻子每天超负荷运转,对昌宇是一种刺激,一种鞭策,一种推进。如果自己画技的没有进步,碌碌无为一辈子,对妻子是一种罪过。
1990年,他告诉妻子一个大胆的决定:他要到北京画院高级研修班学习,为自己充电。蒋翠香对这个决定感到惊喜,感到振奋:“你看看,我等到你醒悟的这天,头发白了一半。你放心去吧,我会照料好孩子们和这个家的。”
晚上,妻子从柜里拿出一个包,鼓鼓囊囊,里而全是钱,压得整整齐齐。有一角两角的,有一元两元的,有五元十元的,整整五千元。这是妻子大半辈子节省下来的血汗钱。“到了北京,要把自己当人,该花的钱就不能省,要把电充得满满的!路上要小心,别把学费让人偷了!”妻子对丈夫千叮咛万嘱咐。
夜深人静,妻子想到48岁的丈夫离家远去北京,要和年轻人坐在一起听老师授课,还要洗衣买饭,好一阵担心。她看到丈夫结婚时的一件棉大衣穿到现在,上面的每一个补丁都是他们生活历程的验证。一双解放鞋,鞋帮穿破了,她在胶鞋底上拧麻绳当草鞋穿。她知道丈夫外出有时一天只吃一碗面条,心里像爬了毛毛虫,眼泪就涌了出来。“我一定不让丈夫在外面饥一餐饱一顿,要叫他平平安安地去,健健康康地回来。”
丈夫在北京的日子,妻子为筹集学费和生活费,开始捡废品。严寒的冬天,她看到窗外有了亮光,就肩背一个大塑料袋,带上一个硕大的口罩御寒遮脸,到一栋栋宿舍楼的垃圾桶内翻捡破烂。有时被门卫当小偷驱赶、喝斥,她只能忍着泪水说好话。捡回的东西有废纸、破布、塑料、废铁、玻璃瓶等,下午分类后到收购站卖掉。风雪交加的天气,别人不出去,就是她捡得最多的日子。妻子的血肉之躯变成了钢铁之身,手裂开了,肉皮翘起来,缝内是殷红的肉,她把裂缝抹些凡士林又出了门。儿女们看着妈妈的手,泪流满面,这也让他们懂得了什么叫自强不息和坚忍不拔。
妻子每个月末准时给丈夫汇款。丈夫每次从邮局取钱同来,都感到脚步沉重,心跳加快。他似乎看到,手中的每一张钱,都粘着妻子的血,是妻子对丈夫的心灵呼唤,是妻子对丈夫深深的爱!
余昌宇没有辜负妻子的重托和期盼。在北京画院彭培原教授的指导下,他在绘画的海洋里尽情地游泳,逐步领会了艺术的真谛。这对他艺术观的确立和突破大有帮助,也使他对日后的发展方向有了新的认识。为了表达他对绘画艺术更高的追求,他为自己取号“渔翁”,隐含浪迹天涯、下水捕鱼的意思。
 
六十八岁再进京
妻子以把家庭料理得井井有条,迎接丈夫的归来,丈夫无法掩饰自己的满意和感激之情。晚上,他在妻子耳边悄悄地说:“你是家里的顶梁柱,是我的保护神。”“什么神呀鬼的,你没听说成事在人,富贵在天么?我们不求富贵,只求把想做的事情办成。这两年我老在想,待你回来,要下海自谋职业,这条路总是要走出来的。”
昌宇尊重妻子的意见,但现在让他下海以画画谋生,在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,这个决心很难下啊!妻子说:“不要前怕狼后怕虎,这日子我撑着,你就安心画画,我们各干好各的事。”几句再平凡不过的话,让昌宇感到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。他要把压力变动力,去拼搏,去奋斗,去创业,不能愧对妻子。
盛夏酷暑,家里安不起空调,用电风扇又容易把纸吹动,昌宇就打起赤膊作画。蒋翠香心疼埋头作画的丈夫,就用羽毛扇给丈夫扇风,擦干丈夫背上的汗水。徐徐凉风像甘露滋润着丈夫的心房,使他的精神进入了飘飘欲仙的冥思状态,儿提时代的一幕幕,坎坷曲折的人生之路,像一部沉厚的无字天书展现在眼前:肩挑重担的村姑,卖冰棒的农妇,捡破烂的拾荒者……一个个都是妻子的身影。画家的心灵鼠标在人生经历的回放中,不断撞击出神奇的火花,这种火花一经释放,就变成了美妙的图案。画家的灵感一旦打开,就像疯子一样不停地构思、挥笔、细描。他要把脑海里储存的景物全部绘制出来。
随着一幅幅画作的完成,妻子想到,画出的画是要人观赏的,需要得到社会的承认,关到屋子里就失了它的价值。一天,她在丈夫将一幅得意之作完了之后故意问道:“听说大城市有钱人现在都买画,好值钱呢!”昌宇说:“要打开销路,就要办画展。要提高个人知名度,是要花钱的,弄不好还要赔钱。”妻子毫不迟疑地说:“那画展就赶快办哪,赔钱也不要怕,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,不到西天就取不回真经。”妻子的话斩钉截铁。
有了妻子的支持,余昌宇于1993年在武汉长江美术馆举办了第一次个人画展,又先后在深圳红荔书画馆和广东的揭阳、汕头举办过个人画展,受到了美术界的关注。
渔翁渐露头角之后,不少同行邀他去开放城市深圳发展,那里不仅工业贸易发达,文化艺术也齐头并进,书画市场更为宽阔。这对余昌宇来说是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折,是他艺术生涯的里程碑。妻子毅然随他而去。她对丈夫说:“豁出去了!好马不吃回头草,我照料好你的生活,我们就在深圳打天下。”
一个陌生的城市,一个快节奏、竞争激烈的地方,要想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,谈何容易!租房子、开画廊,夫妻倾其所有,破釜沉舟。为节俭开支,妻子每天买最便宜的蔬菜,把好吃的夹到丈夫碗里。夏天的深圳让人感到闷热,妻子每天给丈夫备好凉茶;冬天的深圳,妻子为劳累一天的丈夫用热水泡脚。她要让丈夫天天有一个好心情,让丈夫有一个好身体。
十多年的同甘共苦,十多载的夫唱妇随,终于获得圆满。昌宇成名了,他的作品在全国画展中不断获奖,比较有影响的有:2004年全国中国画展,作品《故园秋阳》获银奖;2005年全国菜乡情提名展,作品《清风》获银奖,同年广东省美展,作品《云收雨歇》获金奖,仅此一年,余昌宇在全国画展中获各种奖项8次,在全国画坛也屈指可数;2006年菜乡情邀请展,作品《爱巢》获优秀奖;2007年12月,作品《忆江南》被中国美术馆收藏;2008年,作品《爱莲图》在第14届当代花鸟画展获创作奖;2009年,作品《秋色赋》获徐悲鸿中国画展最高银奖(金奖空缺);2010年,在全国第五届中国美协会员画展上,作品《渐入佳境》获最高优秀奖(未设其它奖项)。他以年年获奖回报妻子的深情厚意,他以被吸收为省和国家级美术协会会员报答妻子的关爱和鼓励。他在美丽的深圳终于有了一片天地,在广东省也有一定名气。他的画作收藏价值也很高,一张画可卖数千元到数万元。
在光环和金钱面前,渔翁没有陶醉,反而有江郎才尽的感觉。他审视自己已出版的几本画册,深感在创作手法和技艺方面没有新的拓展,无法超越自我。他在内心深处萌发了再学习、再充电、再爆发的念头。老伴蒋翠香看他闷闷不乐、心事重重的样子,就问他:“碰到啥事想不开?说出来听听。”渔翁说:“我想再去中央美院学习,拜师学艺。”蒋翠香笑着回答说:“我老头子是返老还童了!你去读书,我陪读,照护好你这个老顽童,帮你拿个大文凭。你能活到100岁,现在学习正当时,过了70岁还真晚了点!”老伴半真半假的玩笑话,坚定了渔翁去北京的决心。
经过几个月的准备,渔翁通过面试、笔试,于2010年9月接到中央美院研究生班的录取通知,成为张立辰教授的弟子。
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女性作支撑,渔翁的精彩人生还在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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